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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摩旅的主角

连载7;125看世界 世界尽头,我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地方

2020年4月20日 1,043 次浏览 摩旅笔记, 车行天下

作者;125ADV

Day13 世界尽头,我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地方

清晨欢天喜地出发,

晚上却是军警押送回来。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一天,

自由的骑士变成了笼中鸟,

Day 13Rio Gallego–Complejo Fronterizo IntegracionAustral–Rio Gallego   180km

离世界尽头越近,离繁华世界越远,前一天晚上想到第二天就能摩旅抵达世界的尽头,居然失眠了,恨不得一把油门就跑完500公里到世界尽头!在这里处处可见各国来造访世界尽头的摩旅者。吃早餐时遇到了澳大利亚人Patrick。这哥们是Kawasaki铁粉,穿越南美洲已经骑报废了一台Kawasaki,接着又买第二台Kawasaki继续上路。用他的话讲就是“I killed the frist one!”暂且翻译为“第一台车是被我操报废的”(各位英语灵光的帮我想一个信达雅的翻译)。不惧险阻,不怕艰难,车坏了可以修,修不好就直接重新买,总之什么困难都无法阻止他上路。

Patrick看见我车上的汉字的摩旅贴纸表示很好奇,说在南美洲跑了二十多个国家也没见过汉字的摩旅贴纸。“虽然我没有自己的贴纸交换,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你们的中国贴纸?”Patrick找我要车标时候居然还有些腼腆。

必须送一个车标!

还跟他他讲一下大理马帮(Dali Caravan)的含义。Dali是我家乡的名字,Dali是千年前茶马古道上的一个必经之地。我们的祖先用马匹把云南产的茶叶通过这条路输送到世界各地,跨越滇、藏,向外延伸至南亚、西亚、中亚和东南亚,远达欧洲。我们就是大理马帮的后人,先人骑马后人骑摩托车,所以我们的车队取名“大理马帮Dali Caravan”。

Patrick高兴的把大理马帮车标贴在边箱上,一把油门又继续踏上了他北上的旅途,而我开始南下走最后五百公里到世界的尽头。

(边箱上带着大理马帮的车贴出发北上)

加油站摩旅的人扎堆了。宝马最多,其次本田川崎,众多车友中一个欧洲牌照的呼斯瓦那显得很独特。650的排量,改装拉力套件,油箱总共达到31升,掐指一算续航应该在500km到700km之间。行李不多不少,看得出来是个老手,唯一显得不太科学的就是他身上的背包。长途旅行我身上最多背个水袋,其他的东西都是不会往身上背的,一是因为太重,二是因为万一摔车什么的这些东西会反过来伤害到自己。

加好油就剩下最后四百公里到乌斯怀亚,世界的尽头。

和呼斯瓦一起跑,欧洲老兄果然是老手,一路上视线开阔路况良好的地方绝不含糊,一把油门下去拉倒130码巡航。盲弯,路口什么的很早就会收油,但是他出弯速度可一点都不慢(估计是在进弯时候速度已经降到最低,在弯道中间就开始加油,这样出弯的时候速度就已经很快了)。650cc的呼斯瓦那在前面带路,我500cc的拉力车在后面一路跟着,绝大多数都是一百二码巡航。我的拉力车有一整套的导流罩和风挡,高速很稳定,而且我带的揭面盔是圆形的,风阻小。欧洲老兄的拉力车(扒鸡加拉力套件改的拉力车,但没加导流罩),啥风阻保护都没有,而且戴的是拉力盔,这个头盔长长的遮阳板和嘴部往外伸,虽然帅气,但是时速超过一百码以后阻力比我的头盔可大多了,而且风噪更大。

当然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贴在他后面跑,所以他就越跑越快,有的地方基本上时速基本上是140公里。反正我这台500双缸动力很充沛,有头车开路是最好骑的,在后面跑很轻松。路上有任何问题前车都会先有反馈,而我在后面保持好距离,看着头车的操作(亮刹车灯、变道之类)就能很轻松的高速巡航。

小镇到边境的一百公里路很快就跑完了。

(智利人硬生生把阿根廷人的国土一分为二) 

最后300公里到阿根廷乌斯怀亚,但前面却有100多公里路属于智利的领土。看地图能比较清楚的发现,智利这块领土镶嵌在阿根廷巴塔哥尼亚上,把世界最南端的城市乌斯怀亚阻隔开了。而智利的这片领土因为全是雪山根本没有通公路去智利内陆,所有的人员往来物流全靠阿根廷,从这个角度讲其实是名副其实的阿根廷的国中国。

和欧洲摩友一起进了边检站,进门的墙上贴满了全世界各地摩托车旅行者的贴纸,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果断拿出手机拍视频却忘记了这个地方不能拍照录像,马上就有工作人员来提醒我。

世界各地的摩友都在此打卡

排队人不多,驾驶员跟乘客分两队。这样我跟欧洲摩友很快就排到了工作人员处。

没想到这个时候这次旅行中最大的变数即将发生

和全世界其他国家一样智利也要求填写健康申报表格,最大的不同就是“申报期为30天内是否到达过中国或其他疫情国家”,我一一如实填写了上去。工作人员看见我护照上的美国签证就直接在他的表格上写了我来自美国,抄起边检印章就要盖到我护照上。我赶快提醒他我是中国人公民,我从中国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这时候旁边坐着的几个工作人员全部向我行来注目礼,包括隔壁正在办手续的几个旅客也是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边检的领导马上就来了,一堆工作人员在一起把我护照上的印章翻了个遍。最后过来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人。

“你会讲西班牙语吗?”

“会!”

“太好了!你在最近30天内到去过中国,你进入境智利我们需要对你进行管控。有两种选择可以给你,第一是你现在原路返回,第二是进入我们智利领土后需要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隔离30天,不能接触任何人”。

来之前看智利政府网站隔离期都是14天,包括检查站门口的易拉宝也是写着管控14天,可现在突然就变成30天了。不管了。脑袋瓜飞快的转了起来:为了通过智利一百公里领土要进去隔离30天,我的行程全部都会被改变,第一反应就是丢乌斯怀亚保40号公路。

“我选择回阿根廷,多谢!下次我还会再来”

“很好!祝你旅途愉快”

就这样,我跟欧洲摩友都从边检站出来了。只不过欧洲摩友拿着文件欢天喜地的捆行李,而我却要掉头折返了。握手告别的时候我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巴塔哥尼亚上的湛蓝的天空,跟我们西藏的天一模一样,而我却没有那种在西藏驰骋的欢快。

智利国旗和阿根廷国旗同时飘扬的边防检查站

往回骑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跑了十多公里才发现没带手套,手被吹得生疼。

忍受了30个小时的超级长途飞行(加上转机的时间超过了50个小时),骑摩托车跑了三千公里,眼看就要到达世界最南端的城市,眼看着泛美公路的尽头就在面前,想想十多年前在南美洲是经常望着泛美公路幻想跑一遍,想想旧同事都说我替他们实现了梦想,眼看就要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车到达世界的尽头,可眼前横在我面前的一百公里智利国土却让我这次旅行戛然而止。心中翻江倒海。

虽然南美洲人做事情不认真,刚才如果不是我主动提醒边检人员我来自中国,现在我跟欧洲摩友已经一起飞驰在通往世界尽头的最后三百公里路上。但他们既然有这种政策,我们肯定得做一个负责人的人,浑水摸鱼进去智利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骑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在南美洲的一幕。

五年前无法从智利去阿根廷,被阿根廷拒绝入境,在边境车和友告别

五年前被阿根廷拒绝入境,今天被智利拒绝入境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五年前当我从智利翻越安迪斯山进入阿根廷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事情。当时看着车友一把油门跨国国界,而我却因为车辆通行文件公证书没办妥,止步于智利阿根廷边界。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看见车友奔向目的地而我原路返回这种挫败感又上来了。巴塔哥尼亚的冷风吹得我一整头皮发麻才发现我没带手套跑了三十多公里。靠边停车,坐在路边好好想一下这个局面。

隔离30天会完全打乱我的行程,但5年在安第斯山顶边境检查站的那种挫败感今天又淋漓尽致的重现了一遍。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多付出30天又有何妨,到世界的尽头安静的呆30天又有什么问题。想到这,看着我的拉力车朝着世界尽头的车身,我果断跨上它,发动起来超30公里外的智利边境再次过去。

可谁知道这一去却造成了比我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更坏的结果。

边检交上护照和入境表格,说明来意表示愿意服从智利政府安排,我会自己预定一间酒店单人间自我隔离30天。

工作人员,“你不是早上来过的中国人吗?”,马上叫来一个穿着移民局制服的金发女,金发女接过我的护照后就拿走了,整个过程从始至终都不与我对视一眼,眼神飘忽的到处看,反正就是不看我一眼。

金发女没回来,阿根廷的边检人员却开着警车过来智利这边找我了。说接到智利边检的举报,有感染新冠病毒的中国人试图逃跑到智利,阿根廷卫生部正式接收此中国人。

好家伙啊!智利人早上才给的政策下午就变卦了,现在想起那个智利金发女拿我护照时候始终不敢看我一眼,确实心中有鬼。或许我这么执着的要进入智利领土吓到他们了,或许是我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活病毒,而且还准备进入他们国家。

即便愿意付出隔离30天的代价,却也换不来到世界尽头的一次相逢。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结局居然超过了我最坏的打算。拼尽全力力了就不留遗憾这种话我是从来不会说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但此时已经心如死水,今天的结局居然超出了我最坏的打算!我的心就像巴塔哥尼亚上高原上的戈壁滩一样被吹得七零八落。

跟着阿根廷警车来到阿根廷这边的检查站。被告知60公里外的镇上有疾控中心的人现在正在赶过来对我进行病毒检测。阿根廷边检站的工作人员还拿出一个口罩让我戴上,交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不要到处走动。这时候我突然发我这椅子旁边有一台小轿车,里面坐着三个欧洲人全带着口罩。边境检查站来来往往的人看见我们这一小片带着口罩,全都投来一种难以言表的表情,但我相信他们的感觉和我们看见武汉人是一样的。在这个地方坐了一个多小时,只有路过的摩友和我讲话,看样子我们骑摩托车的人是要更勇敢些!而看着面前这些从乌斯怀亚回来的摩友我是万分沮丧,又一次目送摩友远行。

过往人群中只有摩友跟我讲话    其他人对我都已经避之不及

成批的摩友在我面前经过

据我观察本田最多  其次宝马 然后川崎

巴西的摩友骑宝马带自己的女儿跑乌斯怀亚  真不愧是父亲的小棉袄啊!

时间一分分过去,阿根廷卫生部的人一直没来。这种事情我在南美洲倒是习惯了。自己去摩托车里把干粮拿出来吃起来,找阿根廷警察要了一壶热水喝。阿根廷警察和国民宪兵倒是愿意很帮忙,想自由走动的时候只要提前跟他们说一下就行,所有的证件他们也只是看一下就还给了我,没有扣押我任何证件。旁边小轿车里的三个欧洲人却稳稳的坐着,连门口不开一下。最后晚上到酒店才知道他们不光肚子饿,而且内急憋了好久,一到酒店求警察先让他们下车进酒店如厕。。。。

就这样我和那几个欧洲人带着口罩在阿根廷边境检查站干等了三个小时,知道天黑。

果然没有等来想象中全副武装的阿根廷卫生部工作人员,天快黑的时候阿根廷警察跟我说卫生部的人在城里一个酒店等我,让我跟他们警车一起过去。

阿根廷警车开道,后面是我骑着摩托车,再后面是三个欧洲人开的小轿车。夕阳西下,把我们三台车的影子在大平原上拉得老长老长了,仿佛就像这次探访世界尽头的骑行一样漫长。

Rio Gallego本地的卫生部人员早已在酒店前台,仔细查阅了住宿记录。很明显能看到我昨晚登记的那一页现在正被翻到最上面。即便酒店工作人员从来不查验护照,我每到一个酒店都认真的填写护照信息和入境信息,我填写的信息全部真实有效。所以现在很快就对接上了,说对接上的是因为阿根廷卫生部的人找移民局把我的入境信息和酒店登记信息全部核对了一遍,所以不用跟我当面再核对。

这么长时间见终于见到了一个戴口罩的阿根廷人,可他居然连个测体温的工具都没有!

只是用西班牙语问了问我

“有没有发烧?”

“有没有咳嗽?”

“有没有嗓子痛?”

跟我确认完这些后便让我在酒店再住三晚,凑够入境14天然后给我开健康证明,拿着健康证明就能全国畅行无阻。

安排好我后,他便出去打电话处理小轿车里的3个老外。直到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小轿车里三人是德国人,从智利开车来阿根廷,现在智利拒绝他们再次入境,三个德国人就这样被困在了阿根廷,而德国人也被当成活病毒带上了口罩。这时候看见三个德国人带着口罩一溜烟的跑进酒店的卫生间里解决内急。

在酒店门口警灯闪烁  卫生部的工作人员紧张的安排另外三个德国人

就这样我交了4天的酒店费,再住四天,凑够14天拿着健康证明继续跑阿根廷40号公路。

晚上虽然吃了干粮,但一阵折腾后还是肚子饿了。走到一楼厨房想去接点开水喝,可晚上值班的老头一见我就跳了起来:

“No puedes salir del habitacion!”(你不能走出房间!)

“Estoy moriendo de ambre!”(我要饿死了!)

“Vaya a tu habtacion!te dare el numero del retautante cerca ,ello te daran un humbergza”(回你房间去我给你个旁边饭店的电话他们给你送个三明治)

我只有伈伈的拿着水壶回二楼房间。这时候突然发现没带钥匙。没办法只有再下去找前台老头。老头看见我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惊讶得眼睛珠都要掉了出来!一听说我被反锁在屋外他直接来了一句

“hijo de pura!!!”(  这个时候我要是听不懂西班牙语就好了,真尴尬)

接着他打电话叫叫来了酒店的老板送备用钥匙。老板应该就住在附近,不到十分钟就开车来了。一来第一句话就是

“Llamos a plicia si saldras la habtcion otra vez!”(你再出我们就报警!)

旅行止步于世界尽头三百公里外。

就这样四天酒店隔离生活开始了。

Day14 隔离的第一天饿肚子了

昨晚酒店守夜老先生那几句西班牙语国骂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早上起来都老是感觉脸上发烫。一想到老先生那咆哮的样子我就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活病毒”一样。

那老先生真是老当益壮,西班牙语国骂666!也不知昨晚那一下会不会让他血压飚高而产生血管爆裂的风险。另外就是塞给我那个隔壁餐馆订餐号码人家晚上直接打烊了,晚上没东西吃,但再也不敢去惊扰他。酒店分的房间既没有烧水壶,又没瓶装水,要不是靠着边境上跟警察要的那瓶热水估计昨晚都要渴死。

早上起来只有抓起手机往前台打电话。紧张兮兮的接通电话后发现前台换了个大妈,一听我是昨晚入住的中国人马上就说“在房间等着我把早餐给你送上来,要喝咖啡还是牛奶?要不要加糖或者巧克力?”

虽说大妈给我这几个选项里面我一样都不想吃,但大妈关切的语气让我有一种暖流跑遍全身感觉。

电话才一放下就有人来敲门,一个脖子上挂着老花镜的阿根廷大妈笑眯眯的把早餐送了上来。

估计她也知道昨晚守夜老先生脾气不好,还特意安慰我一下

“没事的,二楼西边都没人住,又不是坐牢,你在二楼可以随意活动的”

说这话时还比了一个不要声张的手势。

“需要什么就给前台打电话”

经过昨晚凶悍老先生的暴风骤雨,今早送早餐上来的阿姨真是让我感到了一种熬过寒冬进入春天的感觉!

送到房间的早餐很简单,但这却是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吃的唯一一顿像样子的饭。

吃过早餐后我立马开始琢磨剩下三天的一日三餐怎么解决。记得我有一位人称“懿姐”的北外才子在阿根廷生活多年,他跟我推荐了三个阿根廷点餐手机app。

Glovo , PedidoYa , Uber。

兴冲冲的把三个app全装上去,心中有一种马上就能尝遍阿根廷美食的喜悦。可一刷才发现三个软件全在闪退,结果我又把手机root一遍,把谷歌账号,谷歌框架全部重新装上。弄完这些操作都已经差不多两个多小时了,结果一刷本地发现商户少之又少,主要都是做pizza的,剩下的那几家就连菜单都看不见。Uber点餐服务直接提示此区域无服务。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浪费一早上什么餐都没点到。现在才搞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外卖送餐能同时有三个公司存在,就是三家的用户体验都做得一塌糊涂,大家都做不好。不像国内最早的“红黄蓝”:百度外卖,  美团外卖, 饿了么。最后都是只有一个最厉害的冒出来,或者说就是“剩者为王”,最厉害的那个把用户体验做到了极致,然后竞争对手自然没有生存空间了。

12点午饭还没着落,酒店只有早餐,午餐晚餐是没人管的,而酒店前台的电话这下子怎么打都没人接听。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出发第一天晚上找酒店的事情让我脸红的阿根廷乡村酒店  果断回到最原始的订餐手段:打电话!

12点电话订好,想着最晚一点钟能吃上午饭,可最后两点钟我点的阿根廷牛排才送到酒店。饿得我两眼直冒金星。

阿根廷就是一个大块吃肉的地方

晚饭照旧打电话定外卖,要了阿根廷Espanada(跟我们的煎饺很像,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这个里面有很多芝士)。

顺便还让饭店带了饮料和红酒

有吃有喝  可以安心的开始隔离了